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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中石:立德立言育桃李 学贯古今著华章

欧阳中石,山东省肥城人,著名学者、书法家、书法教育家。如果说欧阳这个姓氏总会让人联想到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奇人异事,那么纵观欧阳中石的人生,你也会惊叹它的丰富多彩和传奇经历。年轻时的欧阳中石唱过京剧,练过体育,教过化学,大学专修“逻辑”。可是若你说他人生涉猎广泛,精通各行各业,他却会不以为然,哈哈大笑地用四个成语回复你的评价:“少无大志、见异思迁、不务正业、无家可归。”这就是欧阳中石,他身上那股“大智若愚、淡泊名利”的独特气质,让人喜欢,让人钦佩。

他生于鲁,长于齐,壮游京师,投考辅仁,付梓北大,一介书生闯天涯;他投身教育,白发京师,痴心不改,堪称桃李满天下。2012年2月,北京早春时节,欧阳中石先生在百忙中接受了中国青年网记者的独家采访,让记者对先生的印象更加清晰,那就是:一个规矩的学生、一个规矩的教师、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今天,让我们走近欧阳中石,在一个个小故事中品味他高尚的人格,领略他卓越的才华。

一个“惜”字终生受益

欧阳中石少年习书,初师武岩法师,有“武岩纸贵”之说。武岩法师道行极深,书艺卓尔不群,教学方法更是独特,每次只教一个字,练字必须用他那贵的离谱、相当市价25倍的宣纸。法师的纸一块钱一张,两块钱能买一袋面。少年中石对母亲说不想学了,母亲说:“别,已经去了,托了半天人,哪怕先去几次,咱们再说功课忙不去了。”

欧阳中石拿着一块钱第二次去了法师家,一见到法师,法师先问:“带钱来了吗?”少年中石赶紧拿出钱来,往抽屉里一放,随手拿过纸来,将这一张纸叠成六块。准备下笔,却迟迟下不了笔。欧阳中石之所以不敢下笔,是因为他想到母亲赚钱不容易。

练了一会儿字,欧阳中石越想越气,加上法师骂了几句,他心里有些生气,便赌气不学了。刚要出门,法师说:“回来,回家不许练。”欧阳中石听了还是走出了老师家的门。走到路上他想:“回家不让练?我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呢?”拿定主意,他赶紧骑上自行车回到家,摊开纸就练,这一练发现自己刚才在法师家里学的那一小会儿确实有很大的长进,他感到很开心,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有所成绩就不能被一时的挫折打击,更不能跟老师赌气。就这样为了练得更好,他又返回法师家继续学写字。

当然所谓的“贵纸钱”,其实是法师每次收下后,又转回给欧阳中石家中,只是瞒着他而已,目的就是想用这个方法督促他刻苦学习。得知这一“真相”,欧阳先生不无感慨地说:“我的书法蒙师,不但书法写得好,而且懂得教学法——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知道珍惜。一个‘惜’字使我终生受益。”

弥天大谎 梨园情深

1943年,正在济南上中学的欧阳中石去同学家玩,随口唱了几句奚派的招牌戏《白帝城》,有板有韵。他唱得正在兴头上,里屋忽然走出一个人,身材不高,笑吟吟地看着欧阳中石,眼睛里充满了怜爱和赞许。“唱的是谁的唱腔啊?还会唱别的吗?”一连串的发问让小中石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面对长辈他还是恭敬地回答:“奚派。”“我教你好不好?”这句话让欧阳中石心里有点不服气了。盯着眼前的陌生人,心里想:“你是谁呀?凭什么教我?”此时,同学的哥哥赶紧跑出来打破了僵局:“中石,还不拜师,这就是奚老板!”

此时的欧阳中石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和蔼的中年人竟是自己崇拜已久的梨园名伶。聪明的他赶紧肃然整衣,满怀敬意地给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豪爽的奚啸伯哈哈大笑,连说:“中午我请客、我请客。”

奚啸伯乃是当时的“四大须生”之一,不仅戏演得好,而且人品高尚,仗义疏财。打拼人生赚得无数喝彩,到头来一分钱也没存,全部接济了别人。对此,欧阳中石既钦佩又着急,可深知老师脾气的他却不敢直说。后来他在夫人的提议下,想出个“曲线救国”的上策,从不说假话的欧阳中石编了个善意“谎言”。

一天,欧阳中石面露难色地对老师说:“妻子身体患病,而治病的钱又不够……”对奚啸伯来说,欧阳中石在他心中的份量一向最重,爱徒受委屈,老师岂能受得了?奚啸伯二话不说,当即决定寄钱资助。而欧阳中石拿到钱后全都“送”到银行。几年之后,奚啸伯来北京办事,很快用光了盘缠,正在发愁,欧阳中石把一沓钱当面奉上。

奚啸伯最讲师道,哪肯收徒弟的钱,并奇怪弟子哪来的这么多钱?情急之下,欧阳中石脱口而出:“这是您的钱!”待说明原委,奚啸伯感动不已。

欧阳中石与奚派一生结缘,成为目前奚派艺术嫡传第一人。奚啸伯曾让欧阳中石下海唱戏,但是欧阳中石为了求学以便将来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一辈子没有下海。奚啸伯思想开明,不予强求,而且常常鼓励徒弟勤奋读书,力争学业有成。但欧阳中石却对没有达成恩师心愿,没有下海弘扬奚派艺术而耿耿于怀,他曾提笔写下了24个字:“视徒如子,愧我无才,空负雨露。尊师若父,枉自有心,奈何风霜。”在以后的日子里,欧阳中石始终注重弘扬奚派艺术。如今,84岁高龄的欧阳中石,还兼职到中学里做课外辅导老师,传授奚派唱腔。

一根拐棍 一套教材 一句誓言

欧阳中石人生中有三个“一”,这三个“一”也是他“立德立学立言”的缩影。

第一个“一”是立德。44岁当头,有一天欧阳中石外出乘公交车,公交车靠站还没停稳,两个小孩子就冲上来,结果被公交车碰到,其中一个小女孩被撞到车身下,而公交司机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公交车在继续滑行,千钧一发之际,欧阳中石没有多想,冲过去就把小女孩从车身底下拉了出来,而就是这一下,他的左脚被车压到,导致残疾。从此,欧阳中石身边就多了一根拐棍。这给曾经是乒乓球、篮球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欧阳中石带来不小的打击。但是他并没有沉浸在不良的情绪中。欧阳中石天性乐观,对任何事情都泰然处之,认为应顺其自然。他在救人后,得知左脚残废了的消息后,身为运动员的他说:“上天不让我跳了,那我就不跳了吧!”

欧阳中石行事秉承一个“德”字,他认为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是应该的,就如同扶起自己跌倒的孩子、父母、亲人一样。年轻时,他曾为了帮一个中学筹善款,拿着自己的书画到街头叫卖,汶川地震发生后,他连夜创作了多幅精品书画,以个人名义捐给灾区,并积极动员书法研究院的老师将个人收藏和创作的精品进行拍卖,并把所得悉数捐献给灾区。

第二个“一”是立学。欧阳中石是一名教书匠,但却不是一名普通的教书匠。他各个学科都曾教过,而且从小学直到博士后每一个年级都教过,这其中教语文的时间最长。

他率先进行过中学语文课的教学改革,自编了一套教材,其核心是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学习三年语文知识,按照“六法”(“字法”、“词法”、“语法”、“修辞法”、“思维法”及“章法”)进行专题讲授,使学生在初中的两年中完成以上基本语文知识,第三年学习中外文化史,而进入高中阶段可以不再开设语文课。

曾有两届实践这套教学法的初三毕业生参加语文高考,结果与通常的高中毕业生相比,平均成绩高出了6分。这套教学法因此受到海内外的高度重视。有学者评价说,他的这项改革代表了中国语文教学的最高成就。  第三个“一”是立言。欧阳中石人生中有一个特别的誓言,他说这辈子都不办展览,不做评委。他认为办展览是将自己的几件精品搭配一堆次品进行“捆绑销售”,一方面自己“才疏学浅”不愿献丑,另一方面也怕耽误参观者的宝贵时间。他曾说,如果他的学生爱护他,就不会为他办展览。

欧阳中石的所作所为所言无不感染着他视若子女的学生们,也为这些莘莘学子们树立了挺立世间的标杆。

“我是个教书匠”

欧阳中石是当代书法界泰斗级人物,在中国书法教学及书法理论研究上硕果累累。

在国务院学位办的支持下,他首先在首都师范大学建立美术学书法艺术教育方向博士学位及博士后授权点,建成中国第一个包括从大专到博士后的完整书法高教体系。他还亲自编写了《书学导论》、《行书浅鉴》、《艺术概论》等书法著述及多部中国书法教学的重要书籍。他主编的《书法与中国文化》、《中国书法史鉴》、《中国的书法》、《名牌珍帖习赏》等书大大丰富了中国的书法理论和中国书法史的研究成果。

欧阳中石书法方面的成就为人们所熟知,然而其成就不仅在于精湛的书法,还跨越了文学、艺术、教育、体育等众多领域。北京有位著名学者、教授曾慨叹:“中石先生的学问被他的书法盛名湮没了。”

的确,欧阳中石在很多领域都很有建树,在文学和艺术上他把文学研究与艺术研究结合起来,曾编著《文学概论与艺术概说》、《古文体知识及诗词创作》以及戏剧研究方面的多种著作。

虽已拥有了这许多的成就和众多的名誉,欧阳中石却只认定一个:“我是个教书匠”、“普普通通一教师”。教育家、书法家、京剧艺术家、国家运动员等头衔在他的眼中都是“虚无的招牌”。在他看来,在平淡中享受并继续演绎一直都在扮演的角色——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是最为美好的事情。

编者后记

面对这样一位德艺双馨的老先生,你一定会肃然起敬。想到先生现在正致力于弘扬汉字,为了将中国文化传承下去而在继续努力,作为一名媒体人,我真心希望能够帮先生做些什么,也希望先生的美好愿望能够早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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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青年网  2014-05-16  8562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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